博物馆·玉砚台
Submitted by kzeng on Thu, 2011-03-03 01:19

08年的时候回国,虽然时间很紧,但是专门去了一趟中国历史博物馆(那时已经改名叫做中国国家博物馆),到了门口,发现正在闭门整修,询问一旁站岗的警卫,什么时候才能开放,原本想如果是一两天的时间,可以稍后再来,但是警卫严肃的告诉我 2011 年 –_-# 前两天看新闻,整修过后的博物馆三月一日正式开放了,以后再回国,一定要去看看。
大学四年在北京,比较自由的时候,几乎一两个星期就去一趟中国历史博物馆,半晌起床,吃罢了 “brunch”,骑着自行车到博物馆,一直逛到喇叭提示关门,才迎着夕阳骑着自行车沿着长安街回学校,高兴的时候还会吼两句“我只有一张吱吱呀呀的床”,路过西四去吃一间铺面很小的饭店的卤煮火烧,特别是秋天的时候,很是惬意,然后拐进鲁迅博物馆门前那条小巷,那有一间很正宗的“茶汤李”,算是饭后的点心,饭饱之后,慢慢腾腾的骑自行车回学校,满脑子的金石字画,背着书包正好赶上晚自习。
在芝加哥的时候经常去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周四的傍晚免费,说实话,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梵高的《自画像》和莫奈的《睡莲》还是很震撼的,AIC的中国藏品不算很多,倒是南边的 Field Museum 的玉器展馆,几乎都是来自中国的古物,甚至包括为清孝庄文皇后(就是清宫剧里常出现的庄妃/孝庄太后)上谥号的玉册,估计是那个时代流出的吧。一直想去芝打的 Oriental Institute 看它的波斯宝藏,可惜总也都没有机会,直到离开芝加哥。
到了纽约,便成了 MET 的常客。MET的中国展馆很大,包括《魏孝文帝礼佛图》,说来让人感慨,这原本该是家乡石窟的浮雕,第一次看到它却是在万里之外纽约。转角上楼梯,有一个展出各种中国服饰和饰品的小展厅,在那里我看到了玉砚台。
之所以特别会注意玉砚台,是因为笃信以前一个老先生告诉我的玉不可为砚,老先生是古董的行家,他的断语自然被我奉为圭臬,但是没想到在MET竟然看到了清代的玉砚台,如果我们也信奉 Bayesian statistics,由此推断出玉砚台应该并非罕见之物,后来看到宋代米芾编撰的《砚史》,确实记录的有玉砚,也印证了这一点。
所以觉得奇怪,究竟是我记错了老先生的原话,还是他本人的疏忽,时间太久,已经不可弄个明白了。不过这也是常去博物馆的好处,至少更正一个错了很久的印象 。
P.S. 错误的印象时间越久就越难更正,譬如很小的时候读刘亚洲的《攻击,攻击,再攻击》,里面很多情节都信以为真,直到博士快毕业的时候,某一天和朋友谈及以色列的特种部队,还援引了刘亚洲的例子,只是那一瞬间觉得这样的故事讲出来自己都觉得不再可信,正好手头有1816年到2006年所有 Militarized Interstate Dispute 以及 War 的数据(著名的 COW 数据库),仔细的核对了时间,才发现刘亚洲写的是小说。
去年八月的时候读完第十二遍《资治通鉴》,决定不再看《通鉴》了,边际效用递减,再读下去就可惜了一部好书,闲暇的时候读了一些杂书,包括 The Economist给了书评的 《Why the West Rules - For Now: The Patterns of History and What they Reveal about the Future》,其实很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独到的见解,比一直很喜欢的《The Rise of the West: A History of the Human Community》逊色很多,也许只是我的个人口味,也许是因为以前教学生的时候,一直都用 McNeill 的这本书作教科书,日久生情:)不管怎样,以后估计不会再有机会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了。。。翻看了以前教课、作TA时学生给的评价:
紫禁城三大殿之一的中和殿里悬有一匾,上面是乾隆的御笔“允执厥中”四个字。这四个字很有问题,可以说是亡国之言。按照清朝士人的汉学素养,这样的问题该不难看出,但是却没有人提出异议。确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