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博物馆·玉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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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年的时候回国,虽然时间很紧,但是专门去了一趟中国历史博物馆(那时已经改名叫做中国国家博物馆),到了门口,发现正在闭门整修,询问一旁站岗的警卫,什么时候才能开放,原本想如果是一两天的时间,可以稍后再来,但是警卫严肃的告诉我 2011 年 –_-# 前两天看新闻,整修过后的博物馆三月一日正式开放了,以后再回国,一定要去看看。

大学四年在北京,比较自由的时候,几乎一两个星期就去一趟中国历史博物馆,半晌起床,吃罢了 “brunch”,骑着自行车到博物馆,一直逛到喇叭提示关门,才迎着夕阳骑着自行车沿着长安街回学校,高兴的时候还会吼两句“我只有一张吱吱呀呀的床”,路过西四去吃一间铺面很小的饭店的卤煮火烧,特别是秋天的时候,很是惬意,然后拐进鲁迅博物馆门前那条小巷,那有一间很正宗的“茶汤李”,算是饭后的点心,饭饱之后,慢慢腾腾的骑自行车回学校,满脑子的金石字画,背着书包正好赶上晚自习。

在芝加哥的时候经常去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周四的傍晚免费,说实话,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梵高的《自画像》和莫奈的《睡莲》还是很震撼的,AIC的中国藏品不算很多,倒是南边的 Field Museum 的玉器展馆,几乎都是来自中国的古物,甚至包括为清孝庄文皇后(就是清宫剧里常出现的庄妃/孝庄太后)上谥号的玉册,估计是那个时代流出的吧。一直想去芝打的 Oriental Institute 看它的波斯宝藏,可惜总也都没有机会,直到离开芝加哥。

到了纽约,便成了 MET 的常客。MET的中国展馆很大,包括《魏孝文帝礼佛图》,说来让人感慨,这原本该是家乡石窟的浮雕,第一次看到它却是在万里之外纽约。转角上楼梯,有一个展出各种中国服饰和饰品的小展厅,在那里我看到了玉砚台。

之所以特别会注意玉砚台,是因为笃信以前一个老先生告诉我的玉不可为砚,老先生是古董的行家,他的断语自然被我奉为圭臬,但是没想到在MET竟然看到了清代的玉砚台,如果我们也信奉 Bayesian statistics,由此推断出玉砚台应该并非罕见之物,后来看到宋代米芾编撰的《砚史》,确实记录的有玉砚,也印证了这一点。

所以觉得奇怪,究竟是我记错了老先生的原话,还是他本人的疏忽,时间太久,已经不可弄个明白了。不过这也是常去博物馆的好处,至少更正一个错了很久的印象 。

P.S. 错误的印象时间越久就越难更正,譬如很小的时候读刘亚洲的《攻击,攻击,再攻击》,里面很多情节都信以为真,直到博士快毕业的时候,某一天和朋友谈及以色列的特种部队,还援引了刘亚洲的例子,只是那一瞬间觉得这样的故事讲出来自己都觉得不再可信,正好手头有1816年到2006年所有 Militarized Interstate Dispute 以及 War 的数据(著名的 COW 数据库),仔细的核对了时间,才发现刘亚洲写的是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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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日

已经过了12点(ET),算起来纪念日应该是前天了。独立日前一天,结婚六周年纪念日。六年了,结婚时还是不识愁滋味的少年,过着过着就过成了老夫老妻,像一块泥巴捏成的两个人儿,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

细数起来,几年奔波。总算安定下来,很多一起构思的愿望也可以一桩桩一件件的实现,譬如去百老汇的 Majestic Theater 看一场真正的 The Phantom of Opera,譬如在路边新奇的小店儿里安稳的坐下慢慢的品尝异乡的佳肴。

所以先去了 Majestic Theater,虽然订票晚了,没有买到最好的座位,但是剧场中身临其境的感觉还是异常的震撼。对于音乐剧是外行,但是美妙的东西大概不需要专门的知识才能理解。故事如行云流水般紧凑而美丽,又像融入水中的一滴颜料一样让观众沉浸其中,混合出凄美的色调来,没有一笔的冗余。落幕的掌声响起时,方觉得意犹未尽而又恰到好处。现在的女主角是由 Jennifer Hope Wills 扮演的,舞台上觉得她异常的美丽,所以后来又搜索到了她的个人网站,看了照片,反而觉得平平,也许一个真正的演员只有在舞台上才能迸发出最耀眼的光彩吧。

出了剧院,因为想避开人流,所以转上了第六大道,没想到整条街都改作了步行的市场,路边贩卖着各色奇异的商品和食物,和 LD 一人买了一根烤玉米棒子,边走边看边啃,很有小时候集市的感觉(还记得小时候的“会”,由于城市的扩张,我们居住的一片地方其实原来是一个市郊的小镇,因此有集市的传统,每逢农历四日,十四日和二十四日,宽阔的马路就变成了热闹的集市,虽然有很多卖猫卖狗的以及杂耍热闹可以看,但同时也是一件麻烦事,因为中午放学路被堵死,根本无法回家了)。

晚饭去了一家叫做 La Sirene 的法式餐馆。这家街边的餐馆非常的小,大概只能容下二十来个人,但是口碑却极好。店里不卖酒但允许 BYOB,所以我们带了自己的 Malbec 去;开放的厨房和店面连在一起,进门就闻到了浓香的山羊奶酪的味道。店里很挤,几乎是要和别的食客肩并肩桌并桌了,但是气氛却非常的怡人,两个服务员小姑娘热情的笑容清澈见底。

开胃菜点了一进门就闻到山羊奶酪——字面的翻译是“覆盖了九十天陈的瑞士奶酪以及香葱、松露和葡萄的山羊奶酪果酸饼”——很长的名字,还有法国蜗牛,放在有小坑的盘子里,并给了像睫毛钳一样的餐具和一把精致的小叉子——想起旧时国内吃螃蟹的用具;

主菜是一种牛肉、鹅肝酱还有松露的混合物,很浓很香的调料,最后的甜点是店里招牌的巧克力泡芙 —— 菜单上注明巧克力用的是嘉利宝 (Callebaut)而不是好食 (Hersey’s)。

吃罢饭已是漫天晚霞,从纽约一侧走到河边,过河,过了河就下了地铁,出了站正有一片乘凉的河边码头,天黑了,明月如霜,好风似水,隔着河望着灯火辉煌,不知六十年钻石婚时会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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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条鸟

Magnetic-fields-realism上午十一点,我在厨房煮荞麦面,习惯的戴着耳机用手机的FM 收音机听FM 91.5。在芝加哥,这个波段是 Chicago Public Radio —— 这个时间应该是 The Story。但是在纽约,从我早上8点钟起床,这个波段就在播放摇滚乐。

锅里的水沸腾了,我把荞麦面丢进去。这时电台的 DJ 说给大家介绍 The Magnetic Fileds 的新专辑 Realism。我没有听说过 The Magnetic Fields (准确的说我几乎不知道任何流行的摇滚乐队),但是 Realism 却很熟悉 —— 政治学 101,显然,他们不是这个意思。歌词唱的很含混,听清楚了一段,大意是:

if you think you can leave the past behind
you must be out of your mind
if you think you can simply press rewind
you must be out of your mind, son
you must be out of your mind

这时候歌曲的声音突然弱了,电话的铃声响了。我的右手正拿着筷子搅动荞麦面,防止它粘锅。手机在右边的口袋里,看不到来电显示,我的左手伸不到我的右边口袋。

家里 ATT 的信号很差,如果要接电话必须到窗户边,我有点犹豫,担心荞麦面糊在锅底,也不想放过那首正在大喊的 you must be out of your mind。

但是我还是调小了火,走到窗户边接了电话。一个陌生的号码,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One minute, please.” 电话那一段说。

我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努力的想,突然觉得这事情很有趣。我等了一会儿,电话那边又响起了声音。我在心里想,如果她说“ One minute, please. That’s all we need to understand each other.” 我肯定会乐得连荞麦面都吃不下。

不过她没这么说,她问我需不需要信用卡的 ID theft protection. 我说不需要,然后回去继续煮荞麦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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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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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 LD 吃罢晚饭,沿着马路散步。LD 说现在的纽约像上海一样了,我也跟着说,对,像上海一样。LD 问,你去过几次上海?我低头数了数,两次。一次是92年我们厂(“厂”这个概念正在消逝,我们这一代人的矛盾之处在于从思想上讲都算是新自由主义者,但是在感情上却对斯大林主义的过去有着斩不断的回忆。)的几间子弟小学组织夏令营去江浙和普陀山旅行,在上海停留过几日,唯一的印象就只有污水横流的苏州河。苏州河畔有一处党校,我们当年那群小学生就是在党校拼桌子当床凑合的几天;第二次是06年,正好碰上台风麦莎,除了隔过窗子看足了台风以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出门散步。这么说来,我确实也不知道上海的夜晚是怎样的,大概就是像现在纽约的夜晚一样?

LD 提议去吃冰淇凌。我在手机上的 Google Map 里查到了附近有一家叫做 Pink Berry 的 Frozen Yogurt 店,按“图”索“骥”,结果找到的是一间叫做 Red Mango 的 Frozen Yogurt 店,不禁哈哈大笑,这感觉大概像陈友谅到了江东桥才莫名其妙的发现本来是木桥的江东桥却突然变成了石桥一样。

红芒果店里的新鲜水果冻酸奶很诱人,可是因为刚吃过晚饭,又确实吃不下,所以我只好临时扮一下刘伯温,提议说绕着这间红芒果跑步好了,跑到能吃下的时候再去买;

兜了一个大圈子,逛了体育用品店,发现羽毛球拍卖的很便宜,我们觉得以后可以从事这项运动;然后去了梅西,仔细的研究了锅,讨论了小林绿是如何利用一口平底煎锅而彻底到了Watanabe。

总算可以去红芒果了。LD 买了一大杯无花果石榴冻酸奶,作为“临时刘伯温”的我当然能预计到刚吃过川菜又吃冻酸奶 LD 肯定会口渴,所以买了一大杯芒果菠萝 smoothie。果然,还没出店门几步LD 就喊渴,我以“后晓五百年”的姿势递上解渴的 smoothie 。

马路中间辟成了一个小广场,零散的放了桌椅板凳,正好有两把空椅子正对着繁华的街道。坐定了喝着冷饮看着往来的人群,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岔路口,抬起头,左侧的标识向前指示着 “One Way”,而正前方则写着 “No 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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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语症

99_L-2009-3-1-142209发现我的失语症越来越严重了。具体的表现是发音功能正常,但不能说/写出有意义的语言。和维基百科上失语症的定义一样——因为我无法恰当的描述这个状态,只好拷贝了维基的定义。

这种状态大概从三年前我不再教课而是去政策研究所做研究员开始。教课的时候,虽然我的专业方向是数学方法,但是我选择的课程却都是世界历史,因为跟本科生瞎贫古苏美尔人如何发明文字远比向他们解释54张扑克牌依次抽出三张红桃的概率是多少容易,并且这类胡侃的课程也很有助于组织语言、锻炼讲话;但是在那之后,自从开始在研究所一心一意的写程序处理数据以来,讲话的能力大大的降低了,写字也逐渐变得越来越不知所云,不仅是汉语,还有英语。

一段时间,我一直认为我工作的那栋三层的小楼一定掩盖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因为每天不管我来的多晚,开大门的总是我,不管我走的多早,我必须记得锁大门,不然大门很可能就夜不闭户。我有一把可以打开所有办公室门的钥匙,我好奇的打开过所有的门,里面有人的气息和迹象,却从来见不到人。但是晚上工作的太晚不得不在办公室将就一宿的时候,我又总能听到依稀的人语和零落的脚步声。

后来我逐渐明白我这是因为每天没人说话给闷的。知道了原因,对于这栋异常冷清的办公楼也不觉得奇怪了。其实每天还是有一次说话的机会:每天下午五点,来打扫卫生的黑人大叔准时而至,我有机会说一句 Thank you 和一句 Have a good day,以至于我在新奥尔良碰到黑人打劫时,蹦出的唯一一句话也是 Good day ——这可能也是失语症的一个表现,我本来应该很体面的说我没有零钱,或者撒丫子就跑,但是我却很平静的说了句 good day,然后和那人擦肩而过。那个打劫的黑人肯定觉得我没听懂他打劫的意图,但是我却开始怀疑我的智力起来,这不是一个有着正常心智的人的正常反应,尽管结果看起来我的反应也属于 arg max 的集合,达到了分文未损毫发不伤的结果,但这只是偶然。

确实发现,当不会说话的时候,脑子也会变得迟钝,不管是想事情还是做事情。我提着行李走出JFK 机场,买 5 块钱的 Air Train 票出 Air Train 的终点去坐 Long Island Railway。在买Air Tran 票的时候,我考虑了五分钟 “dip your credit card” 倒底只是说插入,还是插入后迅速抽出?

最后用现金买了票,出门禁的时候,把票塞入左手的检票口,但是发现我前面的阻挡并没有自动收起让我出去。我等了一会儿它还是不收,我只好无助的去喊工作人员,人告诉我:“应该插你右边的那个口,你插了左边的,就应该从左边的那个出口出。”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弄清楚了她话的意思,又费了好一会儿,辨明了左右。自从我左手食指上那颗小肉痣神秘消失后,分辨左右就不得不动脑子了。因为现在不怎么拿笔写字,右手和左手在键盘上几乎彻底平等,因此分辨左右确实要思索一下。

出了 air train 的大门,上了 long island railway 的站台,我又仔细的看了半天的说明,才弄明白我到底是要买 off-peak 还是 peak 的票,我觉得这个应该怪纽约市的公共交通系统,自动售票机里一个判断时间和方向的函数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让我这个愚笨的大脑思索判断了许久。

上火车,确定没有坐反方向。

出了 Penn Station,看到两个美国大兵在执勤,我特好奇他们拿得是不是真枪,因为小时候我家门口站岗的解放军叔叔枪匣子里放的是卫生纸。但是人在比较愚笨的时候千万不能太好奇,我盯着大兵哥看的时候,那两人都握紧了枪,本能告诉我还是拖着箱子快走为妙。

大街上看不到红绿灯,我用 common knowledge 的算法判断出我的方向应该是绿灯,但是却差点儿被出租车撞到。

终于安心的走到还在记忆中的 path 站地铁的电梯,我迈着方步款款的最后一个走入电梯,转身,安稳的站好,但是却忘记了摁电梯向下的按钮,惹得一电梯的人怒视我。还好电梯只有上下两层两个按钮,如果它有四个,我估计又要算半天概率,判断哪个是相对最正确的按钮。

又买票,又上地铁,提醒着自己不要上错车,但是突然发现自己忘记了目的地在哪里。

是啊,没有目的地,又怎么能判断那辆车是错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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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laware Water G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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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ver Thread Fall

昨天去了一趟新泽西和宾夕法尼亚交界的 Delaware Water Gap。离纽约市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在新泽西堵了一阵子车,开上 I80 就通畅很多,很快就进入了阿巴拉契亚山地。Delaware Water Gap 就是特拉华河冲断阿巴拉契亚山脊形成的一道河谷。先去了最南边的 Water Gap,路边的几个观景台都看不到任何特别的景色,因为繁密的草木阻断了视线,如果要看清楚,可能要爬山了,但是时间有限,所以匆匆离去。那段路开起来挺像夏威夷的 Road to Hana 的,很窄的公路,一边是高峻的阿巴拉契亚山,一边是深深的河谷。

沿着夹在挺拔参天树木与灌木丛生滩涂之间的狭窄的 River Road 北行,先到了 Smithfield Beach。静谧的特拉华河,油绿开满黄花的草地,一个游人都没有,大概是大家都觉得还没有到来 water gap 玩的时间吧,或许下周 memorial day 人会多一些。难得的静寂,静得让人心里舒服。试了水温,其实已经不凉,真想跳下去游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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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ithfield Beach

继续沿着 River Road 北行,按照事先打印好的 Delaware Water Gap National Recreational Area 地图,寻觅通往 Hidden Lake 的小径,有地形图显示的 GPS 帮了不小的忙(IGO8 这点还是不错),在丛林间寻到一条没有铺过沥青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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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ad to Hidden Lake

GPS 上说这条路叫做 Churchhill Dr.,很像几年前的午夜,我们在优胜美地错入的一条土路,当然那条路要更恐怖一些: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并且路又被山洪冲垮了几段,这条路要友善很多,路中间偶尔还会蹦出来一只兔子,傻呆呆的不知道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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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上 Hidden Lake Rd,突然这个湖就蹦出来了,和那条小路的幽静不同,这个湖边有一些人在钓鱼,挺热闹的,驻足片刻,继续从 Hidden Lake Rd 转上 209 号公路,继续向北,来到最后一站 Dingmans Fall。

从公路转入山间小道开了一段时间,来到 Dingmans Fall 的小停车场,人还是很少,山确实很深,车里的 Satellite Radio 早已经没有了信号,手机也没有了信号, GPS 在任意错报位置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开始了徒劳无益的寻找卫星。停好车,在停车场的一端有一条木条铺成的小径,顺着它逶迤而行,路过一道清澈的小溪,水流速度很急,所以猜想现在的瀑布应该不错,一个转弯,听到水声,抬头就是一道瀑布,以为这就是 Dingmans Fall 了,但是看了介绍才知道这是 Silver Thread Fall (第一张图片)。

Silver Thread Fall 虽然小,但是优雅婀娜,因为没有什么人,所以可以尽情的随便的照相,不像去其他地方的瀑布,拍照还需要熙熙攘攘的排队。继续前行,木条的小道在深山的森林中弯弯曲曲的向前延伸,尽头就是 Dingmans Fall 了,虽然雄壮一点儿,但是感觉不如 Silver Thread 那么多姿。

IMG_1720 本来的计划是到 Sunfish Lake 去 hiking,但是因为天气一直有些阴,担心山里会黑得很早,所以就在 Dingmans Fall 沿着架在山上的木梯向山上爬去,这段木梯虽然很陡,但是颇有几处景致,譬如下面这段穿过山溪的木桥,让人流连。

IMG_1748沿着木梯到了 Dingmans Fall 的顶部,可以就近观赏激流,木栏杆的下面就是深渊。在木栏杆上发现一行字,一个名字加一段生卒时间,一个不好的猜测,所以和 ld 匆匆离去,继续向山的深处进发。

沿着瀑布的上游向山中走去,有河流在侧,不用担心迷路。这里并不是一条开辟好的 trail,所以树上也没有任何的标志。想起以前某次在深山里偏离道路“探险”,不断的搬石头作路标,心里好奇为什么总能找到合适的石头,远望了一下才发现,我去搬石头的地方,就是前人做好的路标 …… 溪水不宽,但是可能是刚下过雨不久,水流湍急,所以也没有敢下水。

IMG_1828山中真的很静,只有流水的潺潺声以及山风吹过松林的低吟。想起来以前在国内常去的一间书店,风入松,英文名字 Forest Song。 呵呵,在城市的边缘,能找到一片听风唱歌的地方,感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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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节 黑瞎子岭

过完了感恩节的假期,又匆匆忙忙的从纽约飞回芝加哥,正赶上芝加哥暴风雪,又在 EWR 机场苦等了若干小时。再过三周,又要到纽约去过圣诞,真成了 Macross 里的 birdman。

2008的感恩节,既没有像06年一样去 outlet 作 early bird,也没有像07年一样在城市的水泥森林里游荡,而是去了荒郊野外的黑瞎子岭——Bear Mountain,其实也算不上荒郊野外,离纽约市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地方也不大,以至于到了以后,沿着弯道开车爬坡,一不小心又爬了出去,只得又大大的绕了个圈子回来。

最初的打算是26日周四那一天去,但是那一天租车行都不上班,租不到车,周五和LD趁空儿逛逛了纽约downtown的商店,梅西百货里仿佛晏子口中的临淄城,接踵摩肩,连衽成幕,挥汗成雨。附近是座韩国城,有一间饭店门前总是拍很长的队,于是午饭的时候就去凑热闹,等了多半个小时,方才落座,菜单上还是各种各样的韩国泡菜面,瞅见一道肘子,以为是道凉菜,就点来尝尝,没想到真的武侠小说中的酒肆一般,店家端上一盘足有一两斤的冷切的肘子,只好拿出樊哙啃生彘肩的豪情,悉数尽收腹底(如果再有一斤红高粱就更好了)。继续逛街,买东西,排队,挤,排队,在香蕉共和国买了衬衣,晚上回家拿铁锤敲了老半天才能穿——收银员太忙碌,一大意,没有取下衬衣上防盗的塑料方块,此前坊间传言,这样的塑料块儿里会有永不褪色的墨水,用以惩治随手顺衣服的小毛贼,但是经过我的铁锤实验,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大概只有一片感应报警的磁片。

去黑瞎子岭的那一天是个好天气,不过我们还是像蜡笔小新他们家一样,等到真正出门已经晌午了,出了人口稠密的城市不远,就能看到山了,照着手机上 GPS 的指示,转了无数的弯儿,抄了数不尽的小路,最终在高山与激流见的一条小路上,GPS告诉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可是举目一望,就只有一条路而已。

鉴于以前吃过GPS的苦,这次也没有太意外,关了GPS,人力的搜索,终于找到了入口,停好了车,鬼差神使的决定去爬山——和LD没有作任何关于爬山的打算(again,又小新家了一次),我们都穿着皮鞋,LD还穿着呢子大衣,反正不管怎样,就开始爬了,差不多已经是下午两点,太阳已经没在山中。顺着树上白色的标识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满目的黄叶与枯枝,回首远望,Hudson 河蜿蜒流过,空林山风,倒正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大约走了四十多分钟,突然闪出一道柏油公路来,是志愿者们铺的,沿着公路走了一段,再爬山,就可以登顶了,但是此时我们继续发扬了小新家的光荣传统,在最后一刻迷路了,爬上了一个不知名的小石头山包。本来也没有什么确定的目的地,所以随遇而安,靠着大石坐下,吃东西,比赛了一番谁吐杨梅核儿吐得远,然后开始下山。天已经开始黑了,路标也模糊起来,边走边探,跌跌撞撞的冲将下来,感恩节的远足结束。

P.S.这篇 blog 是用 Microsoft Word 2007 写的,因为我的 Windows Live Writer 突然坏了,顺便也想试一试 Word 2007 的 blog 发布功能究竟怎样,既然是测试,不妨同时试试 Mathtype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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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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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年了,上次回国还是在三年前。在LD这里住了十多天,明天早上从 NJ 这边的 Newark Liberty International Airport坐飞机先到旧金山,一个小时后在从旧金山回国,和三年回国时同一航班,希望这次不要再临时中途降落在阿拉斯加,尽管那里有一个漂亮的右翼女州长,最近刚获得了共和党的副总统提名。

Jersey City 的 Newport,和纽约的曼海顿隔河相望,算作纽约的卫星城吧,沿着哈德逊河从 Newport 到 Exchange Place 这窄窄的一条,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但是有一天傍晚,突发奇想的按照一家中餐馆的广告步行到西边两英里的地方买外卖(这家中餐馆的名字叫做 Future,因此非常好奇,因为美国的中餐馆通常不过那几个名字,这个 Future 很特立独行),却见识了 Jersey City 的另一面,刚向西过了轻轨线不远,就是美国衰落downtown常见的破败景象:不知什么用途的没有窗户的古旧仓库,幽暗的路灯,满地的垃圾,四处幽灵般晃荡的黑人兄弟 —— 像芝加哥南城一般。至于 Future 中餐馆,门脸不大,一共就有两三张桌子,远没有 midtown 的朵颐或者成都印象那么风光。

至于朵颐,印象最深的就只有它的“麻辣鸭舌”里的青花椒了,那是朵颐最吸引人的地方。

来这边的时候,因为想坐一下 Long Island Railroad (我控火车),所以拖着上百磅的行李从JFK机场坐到了 Penn Station。闹市的中心,费力的牵着一只蠢笨的深蓝色大箱子还是有不少麻烦的,并且我还走错了路,从第七大道的火车站出来,应该转向第六大道/百老汇的 Path 站,但是我却歪打误撞朝反方向走到了34街和第八大道的交叉路口,在那里,蓦然的发现了五年前第一次来纽约时住的宾馆,世事沧桑,一眨眼的功夫就五年了。

幸好手机上有 GPS,终于指引我钻进了正确的地铁口,路上经过一间很大的 Borders 书店,本来打算拖着箱子进去看看的,但是它门前的几十阶台阶真是让人望而生畏,特别是考虑到我一百磅的大箱子。

这十几天本来有不少的计划,譬如到第五大道的苹果总店去买 iphone 3G,给LD买,因为我还蛮喜欢手上的这个 Samsung BlackJack II,看书很方便。但是到了那个水晶宫似的的苹果店后,却又改变了注意,最后在它门前的小广场上和 LD 吃了两个汽车里卖的圣代。那是一个漂亮的小广场,有镂空的金属桌椅和大理石的矮墙,还有珠玉飞溅的喷泉。但是除了吃圣代的LD 和我,在那个钟点,广场上只有少数玩耍的孩童,几个衣着光鲜的美女和睡在地上的形形色色的流浪汉。

昨天又去看了自由女神像,从 NJ 这边坐 light rail 到 liberty state park 然搭轮渡过去,中途停了 Ellis 岛,没有下,直接到了自由岛,旧地重游。没有什么变化,我和LD都很怀念若干年前在美国国旗杆那里买的大杯冰镇可乐,但是这次却没有找到。

Light rail 沿途的风景不错,穿梭在林立的高楼里,就像进了主题乐园。

明天就要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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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博物馆·Beowulf

到纽约省亲的第二天。昨天中午的飞机,上了飞机,感觉飞机移动后就昏昏的睡去,一觉醒来,飞机已经落地,欣喜这么快就到了纽约,但是却发现窗外景色却和睡前一样,原来飞机没有飞,在停机坪上足足停了一个半小时,天气的原因。到纽约天已经黑了,虽说是故地重游,但是复杂的街头在记忆里没有留下半点印象,书包里装了 GPS 接收器,手中拿着 Pocket PC 寻路,买24块钱的一周通用地铁票,发现口袋里的现金只有23块9毛8分!着急的翻遍衣服钱包的每一个角落,再找不出一分钱,满头大汗,不过好心的黑大叔还是卖给了我地铁票:)坐车,仔细盯着 GPS,要在125街的地铁站下车,仔细的观察每一个乘客 —— 因为纽约公车和芝加哥或者三藩或者洛杉矶等地 Stop Request 的装置都不同,不是根绳子而是条黄色的 tape :-o

跳下公车,钻进地下,冲上地铁,这才发现没有看地铁行驶的方向,蹭到地图边,好运气,方向是对的,车上有人卖唱,到底是纽约,芝加哥的CTA上从来没有见过(当然也许是因为坐芝加哥北边的地铁多一些,错过了很多新奇的事情,听人说南边的地铁上有人卖袜子,也有人打手枪),歌声增加了节日的气氛,想掏零钱给她,但是翻遍了口袋也没有——刚才买地铁票的时候已经翻过一次,忘记了。白白让拿着帽子的歌手在身边站了许久。

到了 LD 在曼哈顿 Greenwich Village 的住处,还是要感谢 GPS(像以前憎恨它一样的程度),像导盲犬一样把我带到了正确的地方。晚上和LD开怀的吃了西班牙的烤羊肉和拌有海鲜的炒米饭——准确的说是西班牙语里一种叫做 paella 的食物,直译是 frying pan,自从考过 GRE,就得了强迫症,养成了背不认识单词的习惯 -_-!

美美的一觉,上午才起床,按计划去自然历史博物馆,对我来说纽约最吸引力的两个地方之一,上次来的时候没有看仔细。可惜到了才发现今天不开门:(只好到中央公园闲逛了一阵子,那里总是开门的。

感恩节,到处关门闭户,百无聊赖,一路逛到 Time Square ,终于无聊到去看 3D 的 《Beowulf》。大学时英美文学课上学过 Beowulf 的片断,古老的英语史诗,读起来更像德语,名词大写,复杂的动词变位,残留一些印象,但是电影却完全颠覆了以前的印象:有暴力,有色情,似乎还有爱情,打斗场面带了眼镜看起来很过瘾,虽然不是很明白打斗的原因,但是导演似乎也没有希望观众明白——看打斗就行了,还有怪物,有龙,有赤裸的安吉利娜·朱丽。

看完了继续吃东西!感恩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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